李彬:无边的快乐和穷愁

文章作者:  发布时间: 2018-12-08  浏览次数: 39

从和平路进徐师正门,大门右边是收发室,旁边放置着一排木制信箱,大概有四五十个,一个班一个,我们班的信箱是九号。

那时学校只有中文历史外语数学物理化学体育,一共七个系,我上大三的时候才增加了地理和生物专科,是名副其实的师范院校。  九号信箱是我四年期间去得最多的地方,因为我是中文八零一班的取信员,取信员当然不是什么官(我的大学生涯中居然没有当个一次班干部,连小组长都没挨上边),但在很多同学的眼里却很重要,以至几十年后还有人用中情局和英六处来调侃。记不得是怎么当上的,但我对这份工作很有感情,每天上完上午第二节课,必定直奔校门口,即使是星期天,照例也要去一次。我自以为是做事马虎的人,但在取信这件事上却经受住了考验,四年如一日,想想也真的不容易。 

热心做取信员,说高大点是为同学服务,说低调点是满足我最快收到信的愿望。不像现在几乎没有人写信了,那时候收信写信是生活中的大事,所以读到老杜的"家书抵万金”,立马生出十二分的感慨。家书是常常盼望的,但我那时还特别盼望另一种来信。在来徐州上学前,心里就暗恋了一位同班同学,她比我大一岁,我们两家关系很近,她还认了我母亲做干妈。我因为生病休学了一年,她则先我一年考上了武汉的华中工学院。中学同学时,我和她从来不搭话,直到考上大学,我们的交流才多了起来,几乎每个月会通一次信,当然讲的都是一本正经的事。我对她是有想法的,但却不敢表白,也不知怎么表白,即使如此,每次第一时间拿到她寄来的信,那天就是我的节日。

想起来做取信员多少有点以权谋私的意思,好在同学们是看不出来的。而客观上,我的殷勤取信,也给同学带来了无边的快乐,每当分发完信件,我会注意到同学读信的表情,大部分是兴奋的,有时还会情不自禁地咧着嘴笑,那时的我也是最高兴的。 

我和我的那位女同学通了有一年多的信,大二的第一学期,我的情绪陷得有点深,胆子也大了一点,冲动之下,给她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求爱信,信发出后,每天心里忐忑不安,希望回信早点来,又希望晚点到。快一个月的时间,每天去九号信箱,但望尽信件皆不是,肠断校门口。在我绝望的时候,那天,一封蓝色的信封让我有了预感,果真是她,那信封上娟秀的字迹,不就是望穿秋水……,第三节上课,我一直没有拆开,我要让那份心情再煎熬一下。第四节课终于按耐不住了,来信密密麻麻写了好几张纸,但我只看到“你为什么要打破我们的姐弟关系呢?我希望你永远做我的弟弟。”天上乌云地下暗,一种昏天黑地的感觉包围了我,如果边上没有人,我一定会放声大哭。但那是在课堂上,第一次失恋的眼泪居然没有机会流出来。

我努力掩饰自己的痛苦,一如既往地做好取信工作,并且慢慢摸索出根据来信的频率信件的重量等,大概可以知道同学们的感情世界。譬如我们有好几个同学会同时收到同一个人的来信,但信的厚薄不一样,来信的次数也是不一样的,这里当然有奥秘,但那时我从未跟别人说起,我内心也一直默默为他们祝福。我无意去窥探他人的隐私,这应该是一个取信员的底线吧,也因此在回忆四年取信生涯的时候,会感到特别的轻松愉快。

【作者简介】李彬,男,80级中文校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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